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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多年的陕西足球记忆 回忆血未冷你还记得那些年么

    发布时间:2019-11-07 19:49:06 来源:万贯娱乐-万贯娱乐登录-万贯娱乐官网 点击:31

      

      稿件来源:贞观

      近日的热点是陕西长安竞技递补进了中甲,各类媒体的报道蜂拥而至,令人目不暇接,作为一个自认为资深的老球迷,眼前这一切在内心竟丝毫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就此放下。

      计划今年夏天要搬家,这几天提前收拾打包,突然发现了一张夹在书里的陕西国力足球队97晋级甲B纪念卡,瞬间内心深处的国力记忆被触碰,乃至勃发。

      

      ▲陕西国力足球俱乐部会员证。| 陈澎

      《潜伏》里军统天津站吴敬中的那一句台词:”时间就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国力的记忆一直在脑海里,随着时间的流逝,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模糊,但是那些焦点时刻现在回忆起来,依然历历在目。

      楔 子

      1993年,中国最重要的比赛是北京全运会,这一年,日本J联赛启幕。

      1994年,拜”红山口会议“所赐,中国自己的职业足球联赛也如火如荼的启动了,到现在我还能不假思索的说出联赛的全称:”万宝路1994中国足球甲级队(A组)联赛“。揭幕战是四川全兴在成都体育中心迎战辽宁队,双方1:1打平,川足队长魏群打入中国职业联赛第一粒入球。

      

      ▲万宝路1999中国足球甲级队(A组)联赛门票。| 懂球帝@世界足球博物馆

      赛季最终是王健林的大连万达队获得了冠军。

      此时国内的足球消息通常我都是通过报纸和电视获得,现场看球对陕西球迷来说无异于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看着红红火火的职业联赛在祖国大家南北如火如荼的进行,自己唯有羡慕可表。

      1995年(甲A联赛)

      1995年八一队突然宣布从太原转场来到西安打主场,主教练是贾秀全,大家说的最多的是,陕西女婿回家了,因为贾指导的媳妇是陕籍国脚唐坤媛。位于五路口的西安市人民体育场是比赛地,当时的市体还是煤渣跑道,但草皮质量绝对属于上乘。

      开赛后连续两个主场,首战1:4惨败辽宁队,次战1:1打平彭伟国领衔的广州太阳神队。19岁的我第一次进入球场,感受了人山人海,感受了激情彭拜,陕足的记忆有了第一篇,虽然从严格意义上讲,八一队并不能代表陕西。

      我个人认为,这一年八一队的年度最佳比赛是在0:2落后的情况下,连扳4球反败为胜,在主场赢下了拥有范志毅、谢晖等超级明星且获得当年联赛冠军的上海申花队。比赛结束后,我也兴高采烈的参加了所谓的欢庆游行队伍大军,跟着一众人马从五路口敲锣打鼓的走到了新城广场。

      

      ▲1995年上海申花和北京国安。| 懂球帝@世界足球博物馆

      这一年,商子雍在《西安晚报》体育版开了聊球专栏,作为一个瞬间升温对足球异常狂热的爱好者,我对体育版的各类文章都不会放过,当我看到专栏里如下这些文字时”拥挤的看台第一排总有一名红衣少年,看球的状态很是投入,主队进球了就欢呼雀跃,兴奋的难以自持,落后了又捶胸顿足,要是输了就呆若木鸡,令人忍俊不禁。“,我一看到这篇文章的描述就知道,那个”红衣少年“写的就是我,当时的我酷爱坐在第一排,那件大红色T恤是1990年在北京打工时单位发的文化衫,夏天看球的时候我就会换上这件大红色T恤,当时自我暗示穿着它会给红色的八一队带来好运。

      当时主场对大连万达队,裁判的判罚导致了八一队输了球,性格刚强的贾秀全难以平息胸中的恶气走回休息室时,抬腿一脚就踹碎了玻璃门,结果脚被玻璃碴子划破,鲜血顺着脚脖子流到休息室地上,他走到哪儿鲜红的脚印就踩到哪儿,把屋内的胡云峰、肖坚等队员们都吓懵了。

      

      ▲红衣少年。| 陈澎

      八一队在西安的最后一场比赛是和北京国安队,赛前,足球元 老原中国国家队主教练年维泗来到市体,带着他的自传《欣慰与悲怆》就在市体北门签售。签售并不是很成功,就给他在体育场大门口支了一张桌子,很简陋的样子,没人购买也没人围观,我看到老爷子一个人孤孤零零的坐在寒风中,头发花白抽着烟,感觉与世隔绝一般很是凄凉。本场比分是1:1,郝海东罚进点球扳平比分后确定八一队成功保级,比赛终场哨响,兴奋的球迷纷纷跳下不算太高的市体看台,我也不例外,和一位闫姓同事还有上百名球迷开心的奔跑在市体的草皮上,第一次奔跑在职业球队比赛的草皮上那种感觉还是很嗨的,草皮真是好啊,当然,离人生的巅峰和高潮还有不小的距离。由于场面比较混乱,武警立即开始清场,我们从草皮上被驱赶到煤渣跑道,大家依然在奔跑,武警紧紧的跟在后面,场面一度比较滑稽。第二天,《三秦都市报》头版以”八一保级啦“为题刊发专题报道,这位记者很有思想,没有用其他大多数媒体采用的球队欢呼照片为配图,采用的封面就是球迷们奔跑在市体煤渣跑道欢庆保级的照片,我那位闫姓同事的形象占据了这张照片的一大半,估计是他额头缠绕了一个八一的助威发带,后面又有一面八一的军旗,他本人又在高声呐喊,从面部表情和嘴型可以看出来非常兴奋,和大环境显得那么和谐应景,在他旁边有一条腿出镜,那条腿的主人就是我,我能认出我的裤子。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上报纸,单位的同事都知道这个段子,这个段子承包了他们大概几个月的笑点。

      这一年的秋天,《足球》报的主编严俊君喊出了那一年中国足坛最著名的口号”保卫成都“。八一队的最后一场比赛就是配合完成了成都保卫战的落幕。

      

      ▲1995年八一队对阵北京国安,左为后来退役后改行当演员的赵家林。| 懂球帝@世界足球博物馆

      1995年的那支八一队的明星球员首推郝海东,还有王涛、江津,潘毅、胡云峰、肖坚等等。保级后,八一队随后宣布离开西安,当时的舆论是这样的口风,”八一队是播种机、宣传队,把足球的种子带向祖国大江南北“。后来,八一队陆陆续续去了昆明、新乡、石家庄、柳州、湘潭等地,直至降级最终撤编解散。

      1995年年底,很突然的一个消息引爆了陕西足坛,承办八一比赛的西安商人李志民的大名被球迷熟知,原因就是李志民竟然说动贾秀全从八一主教练的位置上辞职,留在陕西组建一支乙级队——陕西国力队。

      1996年(乙级联赛)

      1996年,从顶级联赛去职的贾秀全,从当时硕果仅存的西安城运队中引进了王川等六位本土选手,并将王振杰、柳忠长、尚青等老八一队员挖到国力旗下开始打乙级联赛,当年中国足球乙级联赛还是分区的赛会制,陕西国力和成都五牛、云南天元、重庆渝海、西宁铁路、伊宁等参加的是西区B组的比赛,比赛在成都彭州市体育中心进行,比赛的结果就是国力队被西南联盟暗算,既便是晋级西区复赛第二阶段的小目标都未实现。

      在B组最后一轮前,国力的净胜球数落后云南天元11个,最后一轮以13:0大胜西宁铁路,捞到13个净胜球。然而,由于此前连续和成都五牛、云南天元、伊宁均战平,还输给了重庆渝海,最终还是被淘汰出局。后来,贾指导上京申诉也未改变折戟沉沙的命运。值得一提的是,同时参加A组比赛的还有西安金花前卫队。

      1997年(乙级联赛)

      不服输的贾秀全1997年继续带队征战乙级联赛,终于在长沙总决赛上冲甲成功,冲甲路上拿下的拦路虎就是长春亚泰队。

      这一年的乙级联赛预算阶段实行了主客场制,国力的主场放在市体,每一个主场,依然有我的身影,只是那件红衣由于时间太过久远,穿不成了就扔了。

      

      ▲1997年陕西国力队征战乙级联赛足球票 | @李小庫℡

      这一年国力队引进了好多“南字号”球员,周南、王楠、张楠、陈家楠悉数加盟,再加上毕胜、高敬刚、孙盛宇等拥有甲A经验的实力派,国力队被视为冲甲的大热门。我们和广西银荔、湖南莱孚、青岛奔达等其他5支球队被分到中区,国力队9胜1负打入31粒进球以中区第一的身份挺进长沙总决赛。9月开打的总决赛B组,国力和老对手广西银荔以及长春亚泰、重庆嘉陵分在一起,三战三胜晋级最重要、最关键的总决赛复赛阶段,复赛是两回合淘汰赛,国力的对手是小组赛曾经4:1拿下的长春亚泰,当大家都觉着国力会轻松击败对手的时候,首场角逐以0:0收场,所有国力的球迷紧张不安的心情随着此战44分钟,张宏权打入金子般宝贵的一球击败长春亚泰而化为乌有,陕西国力队如愿以偿,冲甲成功获得来年甲B资格。

      2008年,长春亚泰队获得中国足球超级联赛冠军。

      1998年(甲B联赛)

      1998年,陕西国力队来到甲B赛场,主场还是在市体。赛季开赛前,国力队在案板街上的易俗社大剧院举行誓师大会,我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了教练和球员,还拿到了贾秀全的签名,这张冲甲纪念卡就是当时加入会员的礼品。这一年国力俱乐部的驻地在南二环通瑞大厦,当年的套票就是在那里买的,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俱乐部的总经理叶保增。

      

      ▲我和陕西国力俱乐部总经理叶保增。| 陈澎

      陕西国力队这一年的遭遇可以用命运多舛来形容,开赛后,客场连输,主场狂攻后防不稳连平,一开始就陷入保级漩涡。在那个”人情球“、”关系球“、”内定球“弥漫的时期,任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进入职业联赛的国力队那会还是一袭白袍,胸前广告是赞助商西北航空的天下,队里也引进了第一批外援,至今我还能记得是巴西”三驾马车“,他们是鲁迪内、毛罗、卢西亚诺,特别是鲁迪内横空出世,22轮联赛打入16球,荣膺甲B射手王。国内队员中,陕籍球员张延大发异彩,赛季打入5球令人难忘。第二年转投国力帐下的马科斯当时还在重庆红岩队效力,赛季打入9球,成功的引起了李志民的关注。

      第一个主场对阵广东宏远,国力复制了此前八一击败申花的好戏,4:2完成逆转,鲁迪内上演帽子戏法一战成名迅速俘获了陕西球迷的心。

      和江苏加佳的比赛由于在客场在南京五台山受到不公正待遇,观众乱扔矿泉水瓶击打国力球员导致混乱,再加上媒体的推波助澜,赛前很多球迷就号称国力队在南京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我们西安将十倍还之。实话实说,进入球场的我在市体路边也捡了两块小石头别在袜子里偷偷带了进去。

      8月8日这场比赛从15:00一直踢到18:30,期间长时间的中断有2次,混乱的场面迫使贾秀全上了主席台用大喇叭呼吁球迷保持克制。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景,客队要是比赛不输球真的很难全身而退,我还是坐在第一排,旁边的一位挥舞狼旗的球迷最激动的时候,直接把旗杆像仍标枪一样扔到了边裁身边,引来一阵喝彩,当然扔下去的也包括我的小石块,我还见到有的球迷准备了苹果和煮鸡蛋,甚至还有弹弓。

      当时中国足坛的乱象已苗头初现,赛季尾声的时候,假球的传言甚嚣尘上,当赛季最后一个主场迎战厦门远华的时候,升国旗奏国歌的仪式刚结束,14看台赫然出现白底黑字偌大的“假B”横幅,覆盖了大半个看台,现场效果令人震撼不已。

      这一年,我整个人的状态都伴随着国力的成绩而起伏不定,当时国内足坛有个口号”胜也爱你,败也爱你,不拼不爱你“,前两条绝大多数球迷都能做到,我呢,在此基础上连不拼也爱你也能做到,国力队的一切我都无条件的热爱、支持。国力赢一场我会开心好几天,输一场我会难受好几天,平一场我会焦虑好几天,现在来看,简直到了魔怔的状态。西安的主场比赛临近的前几天就开始倒计时翘首以盼,我们的比赛日基本都是15:00开球,中午吃完饭就来到市体,13:30球场一放人就坐进去了,永远在第一排。

      当年的客场基本没有电视直播,有条件的会有广播来直播,1:2客场负于厦门远华,国力队樊卫峰打进一球的比赛就是边听广播,边写日记。

      比赛第二天下班去兴庆公园相亲的我,还难以从国力队这场失利以后就陷入降级泥潭的糟糕情绪中走出来,女娃长啥样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依稀记得从公园北门出来走到八仙庵吃了个夜市,心中郁闷,喝了三瓶当年还流行现在无踪影的白宝鸡,就有些醉意了,也算是借酒浇愁。吃完饭送女娃上了709,估计是第一次见面才吃个夜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随即就来到不远处窦府巷一个刘姓伙计家,这伙计当年和我一样也是国力的忠实拥趸(原来没文化,就是叫球迷,现在知道为了显得与众不同逼格高,球迷不能叫球迷,要叫拥趸才好。)他和我一样买了套票,每一个主场和我场场不落。国力组建之初,我俩还说过,要是能在俱乐部上班就好了,哪怕给人家看大门扫厕所擦球鞋都行,现在想想,甚是可笑,不过当年的我俩就是这样想的。他父母看我有醉意,有点紧张,这也不奇怪,两年前我在他家喝醉过一次,因为酒精中毒被他父母连夜送到不远处的西京医院抢救,应该是给二老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当还可以称作小刘的他问我,喝酒得是因为失恋了?我说不是,他问,那是为啥?我说,国力快降级了,心里难受。他说,要是这个原因,咱俩出去再喝点,我说,好。

      后来,大概2003年以后吧,随着小刘工作的日渐忙碌和对事业的不懈追求。不确定准确时间,就是小刘逐渐演变为老刘的过程中,我俩再没有一起去过赛场,一直到现在,哪怕是陕西浐灞、长安竞技最火最火的时候,他都再没去过球场。

      这一年,陕西球迷协会破天荒的包了一列火车组织远征,《华商报》也全程做了跟踪报道,我兴致勃勃的和一位闫姓同事加入远征军,登上了这列绿皮车的硬座奔赴成都。火车上,大家都兴高采烈,几乎彻夜不眠,协会的一个小伙看我敲鼓还比较卖力,给了我一面助威旗,写着两个大字”争雄“,并煞有其事的告诉我,”雄“这个字发音要念”松“,要求我要像保护生命一般保卫这面大旗,我欣然接受回复定不负重托,只是分配给我这面旗是粉红颜色的,感觉怪怪的,赛后协会的人就把旗收走了。现在回忆起来,上世纪90年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还是比较淳朴的。火车上结识了一对夫妇,带着自己的小姑娘,当年也就5、6岁吧,我抱着她在进球场前照了一张照片,估计这个小姑娘现在也为人父母了,在这里祝这个再未谋面的小姑娘生活美满幸福吧。下了火车,上百名成都球迷来接站,很是热情,偌大的横幅上面写着“西部球迷是一家”。第二天上午我们和成都五牛俱乐部还进行了简单的联谊,交换了小礼物,我拿到的是成都五牛俱乐部的会员证。

      

      ▲跟随陕西国力队远征成都。| 陈澎

      这场比赛的赛场是四川全兴和尚在甲B的成都五牛的共用主场——成都体育中心,这也是中国职业联赛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块场地,我很骄傲我曾经站在这片场地,但是好像现在也拆了,因为它在成都的位置等同于钟楼在西安的位置,商业价值应该更大,从城市发展的角度来讲,这应该算是正确的选择吧。

      

      ▲跟随陕西国力队远征成都——火车上。| 陈澎

      

      ▲跟随陕西国力队远征成都——球场外。| 陈澎

      国力队的比赛是夜场,对我们来说也挺稀罕的,也算是开了眼界。但是时至今日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当陕西国力队在贾秀全的带领下进入球场后,没多久,我们自己的队伍中就出现了辱骂贾秀全的口号,而且愈演愈烈,后来是球迷协会的几个人有组织的带领远征军用陕西传统的骂人话攻击贾指导,这些话原来都是给客队用的,但当时确确实实在成都体育中心全部奉献给了贾指导一个人。后来有说法是贾指导出场的时候没有回应球迷的招呼声,给扣了一个不尊重球迷的帽子。后来想想,上千号陕西球迷乘着20多个小时的火车跑到成都给陕西国力队加油,然后疯狂的辱骂自己的主教练直至赛前到赛后,真是匪夷所思,但当年真实的情况就是那个场景,我永远也忘不了。远征军周六晚上看了甲B,周日晚上看了甲A,是四川全兴迎战北京国安,比赛过程乏善可陈,全兴0:0战平对手,唯一能留下的记忆就是第一次在现场聆听了大名鼎鼎的”雄起“。

      还是在这一年,8月22日客场和云南红塔队的比赛2:3失利后,在当年央视记者刘建宏的反复追问下,贾秀全那句”3号隋波“,名扬天下,个中曲直,外人难以评说,只是隋波自此离开了中国职业联赛。

      1998年的国力队尽管最终只排在第10名,但整个赛季进球数达到33个,进球数仅次于获得冠亚军的天津和辽宁。当然,国力队当年最终能够艰难保级,坊间传闻甚至还有政治因素,一位自天津而来的市委主要领导给老部下打招呼,要求天津三星队务必在最后一轮击败陕西国力的直接竞争对手河南建业队,同时,陕西国力队也很给力的在上海航星的主场4:0击败对手从而保级成功。前文所述的那位闫姓同事在上海亲眼目睹了这一历史时刻,我呢,由于客观原因未能成行。河南建业当年降级。

      后来,2009年河南建业队获得中国超级联赛第三名,取得2010年亚冠联赛资格,至今依然活跃在中超联赛。

      1999年(甲B联赛)

      1999年,陕西国力队引进了山东鲁能队门将张篷生,还有戚务生时代国奥队的首任队长黄翌等实力派球员。国力队的主场也终于来到省体,当年省体的“圣朱雀”这个称呼还没叫起来,省体的冠名先后有交大瑞森、可口可乐、中新浐灞和上实城开。这座为当年举办四城会翻建的体育场容量足有6万人,因为除了主席台,其他看台都没座椅,就是普通的水泥看台,人挤人的坐满就是6万。

      

      ▲1999年陕西国力队征战甲B联赛及义赛友谊赛足球票。 | @李小庫℡

      原来我还担心,这么大的球场坐不满的话,空空荡荡的还没市体观赛效果好,没想到赛季一开打明显是我多虑了。首场对阵重庆红岩就是4.6万的上座人数,两队的装备都是由美津浓赞助的,3月的西安春寒料峭,替补席上的双方队员的外套一模一样几乎分不清楚。不得不说,省体的观赛效果确实更胜一筹,不仅视野开阔,现场音响设备也特别完美,当双方球员伴随着国际足联公平竞赛乐曲进场的那一刻起,省体沸腾了,我的内心更是激动的无以复加,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冷的原因。国力队的首个主场比赛0:0闷平,但是这是国力队史第一场职业联赛,值得铭记。我买了23/24看台的套票,从此在这个看台我一直坚守,这么多年,我迷信一般坚持每场比赛从23看台进入,然后上行至看台2/3处球场正中间中线位置和主席台面对面坐下。我从未走过24看台,就觉得24看台的4会给球队带来不利因素,其实这些都是扯淡。从陕西国力、陕西浐灞、陕西老城根、陕西大秦、陕西长安竞技,直到2018年。

      

      ▲1999赛季贾秀全离任后的陕西国力队。 | 陈澎

      这一年,三轮之后贾秀全就宣布离任,此前毫无任何征兆,俱乐部请来了老帅谷明昌接任,更换了一名韩国外援朴荣燮(球迷昵称也是爱称”嫖客“),加上鲁迪内、张延、孙新波等悍将继续大杀四方。赛季第8轮,国力8:1重创广州白云山队,创造了国内甲B联赛迄今为止单场比赛进球数最多,比分差距最悬殊两项记录。在球迷强大的助威中,国力队的主场在1998、1999两个赛季中仅输过一场球。国力的每一个主场都能涌入近五万狼迷,我们用实际行动在支持国力,特别是在球队最困难的时候。

      那阵的球迷基本上是”铁哨子“的天下,旁边跟着”希尔顿“和”肥狼“还有”王成“,现在的活跃人物”何大锤“、”猛狼“当年还不算主力。后来,铁哨子在东大街开了个酒吧,我还找机会去捧过几次场,刘建宏做《足球之夜》铁哨子作为嘉宾还出过镜,国力队的客场比赛有直播的话,他也去电视台做过评论嘉宾。

      

      ▲1999赛季的陕西国力队。 | 陈澎

      当年的陕西球迷助威几个特点,分别是铁哨子出场喊“脱”,国力队进攻时喊”杀“,遇裁判不利判罚时喊”贼“,对方队员敢皮干喊”打“,获得定位球喊”国力队,进一个“,再就是每个主场球员热身的时候,大家狂吼每一名球员的名字给球员打气,球迷歌曲主要还是延续《大生产》的改编,和现在五花八门的助威方式比起来略显单调野蛮,但是我们的口号喊起来整齐划一,更显粗放狂野,颇有人心齐泰山移的壮阔,很让队员受用。当时省体的现场主持是柯兴平,激情四射是他永恒不变的唯一符号,至今,这个陕西足球最直接的见证者手中还依然手握金话筒。而我的嗓子每场球看下来,一般得哑个一两天才能恢复。

      这一年下来,国力队最终获得联赛倒数第三,涉险保级成功。

      2000年(甲B联赛)

      2000年,李志民对外宣称,国力队要换个活法,来自巴西的首任外籍主教练卡洛斯走马上任,马科斯、雷纳托、奥利维拉等从重庆转会加盟,孙峰、朱永胜这些自己培养的青年才俊也展露头角。冬训前,多个球员在市体试训,一名来自北京叫周皓罡的球员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是1996年考入北京工业大学商业企业管理系的统招本科生,没有显赫经历的他是当时国力队助理教练毕胜偶然发现的,把他推荐给了刚刚上任的卡洛斯。卡洛斯刚刚来到国力队执教,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卡洛斯看中了他的潜力。试训一段时间后,卡洛斯很快同意还没有修完学业的周皓罡入队。果然,周皓罡一出现便令人刮目相看。他属于用脑子踢球的球员,最擅长盯人。处理球时,显得很冷静机敏,给人以四两拨千斤的感受。后话是后来周皓罡代表陕西国力打甲A的时候,作为后卫的他还有过3粒进球呢。那个在球队赛前训练的时候给王珀磕头的球迷胡建文,跪倒在地恳求王珀离开陕西,不要在祸害陕西足球的的时候,就是周皓罡赶紧过去扶起了老胡。

      

      ▲巴西教练卡洛斯。 | 网络

      国力队驻地也搬到了南门外农行金穗宾馆,每天会走路去省体的外场一日两练,每次训练也会吸引几百号球迷驻足观看,我也去凑过几次热闹,但不多。

      

      ▲2000年陕西国力队征战甲B联赛及义赛友谊赛足球票。 | @李小庫℡

      国力队这样一副大展拳脚的样子让人浮想联翩,我暗自庆幸,球队终于不用保级了,最起码能年年看上比赛了,至于冲击甲A,当时真的没有一个人能有此雄心,除了卡洛斯。

      国力首战是客场挑战广东宏远队,2018年下半年担任陕西长安竞技主教练的谢育新当年是这只老牌强队的前场核心,我们稀里哗啦输了个0:3,一丝不安的情绪弥漫在陕西球迷心中。

      比赛次日,陕西体育局组织省体校的运动员去机场迎接球队,一些女队员被安排给队员献花。陕西球迷协会也策划了一个”千人百车“迎接球队的方案,号召有条件(有私家车)的球迷去机场接球队回家,每辆车上张贴有统一logo,以壮声势。我没有汽车,就在单位旁边的钟楼等着他们,骑着自行车跟着迎接车队出了永宁门。

      再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神奇的卡洛斯带领球队打出一波四连胜,而且从第五轮起,就一直保持着甲B领头羊的位置,直至最后一轮冲A成功。省体的足球氛围一天比一天火爆,全国各个媒体都在盛赞西安的金牌球市,球队的成绩也是连战连捷,不经意的过了半个赛季,大家突然发现这样发展下去,球队竟然有了冲A的可能。这期间,很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国力俱乐部商务开发和会员服务的负责人李刚,他来我们单位给俱乐部会议室买电视,那会的我早都没了去俱乐部擦鞋看大门的心思。他神秘的告诉我说中国足协看上咱西安的球市了,好好踢,足协内定我们会冲A,我当时还高兴的想,咱场场去给球队助威加油不也是给球队冲A出了一份力嘛。

      这一年4月29日,国力主场依靠替补门将李洋的超水平发挥,2:1逆转击败了冯志刚、蔡晟等国脚领衔的湖北红桃K队。比赛过程中,由于赛区组织者安排不尽合理,300多名湖北球迷被安排在21/22看台前排观赛,和周边密密麻麻的西安球迷挤在一起,只是象征性的做了隔离。比赛开始后异常激烈,球场上双方球员在争抢拼脚,看台上双方球迷就开始斗嘴,进而演变为互相投掷杂物,更有甚者发生肢体冲突。毕竟人多势众,三十几个挨不住的湖北球迷在比赛进行中跳下看台冲入赛场,导致比赛中断。有些球迷还拿着湖北红桃K队的九头鸟旗帜狂舞,对于这种挑衅行为,场边的特警一拥而上,平均五个对付一个,迅速的清理了球场,马科斯对于这种干扰比赛正常的行为异常愤怒,直接从闹事者手中夺过旗帜用粗壮的大腿一顶就掰断了,此举赢得满场喝彩。但同时,湖北的球员也迅速围拢过来保护他们的球迷,双方替补席的人员均参与其中,混乱场面一度失控。

      后来,比赛还是继续进行,但西安赛区的管理确实也有一定的问题,并没有汲取教训,及时整改,这也为日后被取消主场资格埋下了伏笔。到国力队打武汉客场的时候,有一些现场球迷的照片让人看后不忘。就像岳飞脊背刺字“尽忠报国”一样,个别湖北球迷脊背刺字“西安受害者”,在他们的新华路球场周边游走,也是蛮搞笑的。

      值得一提的是,本场发挥异常出色的守门员李洋,后来和我们陕西省体校一位跳高运动员结了婚,对,就是前面提到的体校接机时给他送花的那位女运动员。这段神奇的姻缘也算是冥冥中注定的天作之合吧。

      时间来到2000年7月15日,第16轮陕西国力队主场与成都五牛队比赛结束后,少数球迷由于对当值主裁判的判罚不满而在体育场外聚集,并高喊“黑哨”口号,个别“球迷”打砸了警车和在南二环正常行驶的川籍大货车,哪怕是刚从四川直辖出来的渝牌也未能幸免,陕西球迷制造了一起自中国职业足球联赛以来最为严重的球迷闹事事件。

      三天后,中国足协对西安赛区作出处罚,最严重的一条就是取消西安赛区甲B联赛最后6轮的主场资格,200公里外的宝鸡成了接盘侠。

      最后6个主场,我都是和几个朋友在钟楼单位门口坐611路到火车站,再花31元钱坐长途大巴去宝鸡,比赛结束了在当地住一晚第二天上午再回来。

      

      ▲陕西国力队的宝鸡主场。 | 陈澎

      国力队在宝鸡的比赛其实踢得并不算好,换了主场的国力队魂不守舍如强弩之末,积分领先的优势逐渐丧失殆尽,打完赛季最后一轮,我们和八一、江苏是同分,只是净胜球和胜负关系占优才涉险过关,回头一想,倒数第二轮在南京五台山客场逼平江苏实在是太重要了,冲A江洪立了大功。当然,整个赛季合力打入19球的马科斯和奥利维拉也是球队不可或缺的大腿。

      年底在南稍门毛公湘菜馆吃饭,我和闫姓同事碰巧结识了邻桌的周皓罡和李洋,后来逐渐熟悉。他俩都不抽烟不喝酒,就连碳酸饮料也基本不碰。闫姓同事的结婚典礼,我主要负责的就是招呼周皓罡,还有李洋和她的体校女朋友,周皓罡的女朋友当时还在英国留学。

      

      ▲我和陕西国力队球员李洋、孙峰。 | 陈澎

      2000年7月13日19:30,为了给来年世界杯预选赛做准备,在省体举行了一场“中英对抗赛“,是中国国家队对阵英冠水晶宫队,这是我第一次现场观看国家队的比赛,先丢一球的情况下,李金羽、申思、商毅各入一球,3:1的比分保持到终场。这场比赛之所以被很多陕西球迷关注并现场观战,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当时正在海选国脚的米卢招入了效力厦门远华队的门将李伟,还安排他出任本场主力,而李伟是一名地地道道的西安娃。通过这场比赛,包括我在内很多球迷都清楚了解了一个事实,就是省体完全可以打夜场,那些省体不具备打夜场牵强的理由其实就是赛区的一种不作为。

      2001年(甲A联赛)

      1998年,一条有关烟草广告的管制案例令万宝路与中国联赛的缘分戛然而止,随后,百事可乐接过甲A联赛的冠名权。百事可乐2001中国足球甲级队(A组)联赛,陕西国力队来啦!

      2001年首次参加国内最高水平联赛的陕西国力队开局两连胜,足坛惊呼“狼来了”。首战客场凭借马科斯的一粒点球1:0击败老牌劲旅山东鲁能队,次战回到主场的陕西国力队获得了ESPN 的青睐,为了配合全球直播,比赛被安排到17:00开球,比赛对手是足坛新贵云南红塔队。这是国力队史第一个顶级比赛的主场,西安市方方面面上上下下都异常重视,球票的销售异常火爆,用洛阳纸贵来形容也是贴切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平时提前2个小时开放看台的体育场开赛当天把看台开放时间调整为提前半个小时开放,导致大量球迷拥堵在各个看台门口。我和我那位刘姓伙计买了套票,还有另外4个朋友买的散票,都在23/24看台,当看台一开放,大家都往里死命的挤,生怕进去晚了没座位似的,由于人太多,大家都是随波逐流一般被裹挟着挤进了看台,我们一行坐到看台上才发现,大家手里的票都是完整的,因为我看球比他们经验多,灵机一动,就给其中一个朋友小龙说,你把这4张散票现在拿到手上,出去卖3张,自己留1张再进来,出去直接找黄牛100元就出手。我这个小龙朋友二话不说,收好球票就往外挤。那阵正是球迷集中进场的高峰时期,我目送他逆向进入人海的时候,感觉他就是荆轲,是我们心中的英雄,我们就是易水河边的燕国人,心中想起的就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豪情。开球后10分钟,小龙挤回来了,当然,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450元钱,他说外面的黄牛一出口就是23/24的150元收1张,那张球票的定价是25元。

      

      ▲2001年陕西国力队征战甲A联赛及义赛友谊赛足球票。 | @李小庫℡

      比赛依然是马科斯进了球,就在省体南侧那个球门,国力队取得了主场第一粒进球,最终国力队赢了球,甚至赛后还登上了积分榜的领头羊位置。但给世人留下最深印象的当是挤的满满当当座无虚席的省体,他在全世界面前展示了他最火爆、最雄壮、最团结的一面。经此一战,在中国足坛,陕西球迷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场比赛还能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下半场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了省体开启灯光模式,真的漂亮极了。

      这一年,甲A联赛的赞助商换成了百事可乐,但省体各个看台还是充斥着可口可乐在售卖,也算是黑色幽默吧。这一年,国力队的赞助商换成了汉斯啤酒,赛后,当我们几个找了个夜市用痛饮汉斯干啤吃烤肉的方式庆贺胜利的时候,还不忘揶揄一下赛区的安保工作,因为我们可劲的造,那450元都没花完。那一个夜晚,真高兴啊。

      这一年,国力在主场战斗力惊人,全年8场胜利中主场就占了7场,赢下云南红塔后,又先后2:0赢下辽小虎,2:0拿下重庆力帆,3:1击败四川商务通,3:1击败沈阳金德,1:0小胜八一。一个赛季下来,主场仅输给了当年的冠亚军球队,大连实德和上海申花。尤以3:4输给大连实德为广大中国球迷所熟知,马科斯的帽子戏法,西北狼永不服输的劲头,陕西人生冷硬噌的性格在这场比赛中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也是迄今为止陕西球迷仍津津乐道的一场比赛。年底的时候,马科斯也凭借14粒入球拿到甲A“银靴”并入选了年度联赛最佳阵容。

      国力队的首个甲A 赛季,作为升班马,26场比8胜8平10负,打入31球,丢了41球,拿到了32个积分,取得了第9名。

      

      ▲2001年3月29日,陕西国力对阵大连实德。 | 网络

      这一年的中国足坛并不平静,4月22日19:30,在淅淅沥沥的春雨中,2002韩日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第9小组中国队与马尔代夫队的比赛在省体进行,马尔代夫是中国队世界杯小组赛的第一个对手,结果中国队以10:1横扫马尔代夫队,谢晖上演帽子戏法,徐云龙、杨晨梅开二度。比赛次日,打入1球的马队队员来钟楼附近观光购物,当时的我远远望见并未上前,一个一个都黑瘦黑瘦的。那一年的世界杯预选赛,国足在西安圣朱雀起航,最终在沈阳五里河圆梦。

      为了豪赌世界杯,为了“一切服从服务于世界杯”,这一年,当时的中国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中国足协副主席阎世铎在国家体育总局的支持下,力排众议,调整了联赛升降级方案,即2001年甲A只升不降,次年不升不降。 甲B球队不得不盘算,如果2001年冲不上甲A,就要等到2003年才有可能圆梦,在成绩为王的足球圈里,投资重金的俱乐部老板怎么受得了?于是,甲B俱乐部纷纷使出所有手段,明的暗的,磊落的卑鄙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如何在02年也要冲上甲A。当我们大家还为国力感到高兴,想着不用担心降级了,来年还有比赛看,多好。年底“甲B五鼠案”的惊天丑闻彻底冲淡了国家队历史性进入世界杯正赛的氛围。

      2001年10月,是中国足球的两个高峰。进入世界杯,创造了历史。”甲B五鼠案“,亦创造了中国足球耻辱史。不得不说,其实这两者之间还是有一定的关联关系的。

      2002年(甲A联赛)

      2002年,中国足球的焦点是韩日世界杯,甲A联赛由于取消降级,竞争力和吸引力大减,浑浑噩噩的比赛令人感到乏味。赛季开打前足协又出新政,效仿英超准备在2004年推出中国足球超级联赛,而中超的参赛资格由2002年和2003年两年联赛的成绩捆绑决定。

      2002年的国力队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乱“,球队的大腿马科斯转会离去加盟深圳平安,郝海东曾经的国奥和万达队双料队友魏意民被截胡来到国力顶替了他的前锋位置。接替卡洛斯主帅的巴西老乡路易斯带队只打了6轮就下课了,阿杜·内多接手打到27轮也挂印而去,球队临时成立了中方教练组,叶保增任教练组组长,王振杰为执行教练勉强完成了后3轮的比赛。

      作为二年级生的陕西国力队全年的比赛仅仅取得2场胜利,平了7场,狂输19场,打入24球,丢了53球,拿到了13个积分,位列15支参赛球队倒数第一。

      

      ▲2002年陕西国力队征战甲A联赛足球票。 | @李小庫℡

      以下是摘自《足球》报的报道:西安本是甲A联赛新兴的金牌球市,也是甲A联赛的脸面,大家把陕西队和他的球迷亲切的称之为”西北狼“,因为他们拼劲足,够狂热。但昨天(2002年3月24日)下午在西安,”西北狼“的面目却因一些球迷的丧失理智而显得那么狰狞,如果把昨天下午的陕西省体育场比喻成一座”炼狱“,相信到过现场的人都不会有异议(对此描述,我举双手赞同),在看台熊熊火焰的映衬下,那些人用一种极端而原始的方式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原因很简单。全场比赛补时进行到3分58秒时,青岛颐中队的曲波在国力队禁区内获得打门机会,国力队9号朱永胜在背后与其发生肢体接触,全场偏袒客队的当值主裁周伟新顺势判罚了点球,肖战波在最后时刻罚进的点球,粉碎了主场球迷取胜的希望,也让个别不冷静的球迷彻底丧失了理智。 点球罚进后,国力队队员将周伟新团团围住,讨要说法。迫不得已之下,周伟新只得接连掏出黄牌弹压国力队员,但这时候的黄牌已经失去了任何效用,国力队员集体拒绝继续进行比赛,其实比赛的补时早已经过了,没有再次中场开球,比赛就在这样一片混乱中草草收场。

      终场哨音刚落,国力队主教练路易斯就冲进场内,找到周伟新理论,有了他的“身先士卒”,国力队员自然也是蜂拥而上。在几名警察的包夹保护之下,周伟新才得以逃出国力队的“包围圈”,但不幸的是,他却落入了现场三万多名狼迷组成的更大的“包围圈”。

      此时,全场大多数球迷都没有离场,突然,从北面15/16看台上冲下来一名少年,等大家发现他冲入球场后,热情的掌声欢呼声半是鼓励,半是起哄配合着他冲入人群,一拳打在周伟新的后脑勺上,此时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等到维持治安的警察反应过来之时,这名少年早已飞快地而且敏捷的跳上了停在场边的救护车车顶,当他伸出手时,北面看台前排的观众几乎都伸出双手在拉他,在大家的“掩护”之下,他迅速逃离了省体。事后,我得知这名少年乃是咸阳人氏,年龄17岁。

      我默默的离开了。这些可以称之为”足球流氓“的害群之马令西安蒙羞,给国力队也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一时间,陕西球迷爱闹事的说法传遍了整个世界。

      3月27日,中国足协在昆仑饭店举行2002新赛季首次新闻通气会,正式对外公布了中国足协纪律委员会做出取消西安赛区的承办资格等三项处罚决定。

      2012年2月16日,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宣判,本场裁判周伟新被判3年半有期徒刑。几年后,本场比赛创造点球的青岛队员曲波加盟了陕西浐灞队。

      这一年,国力队的赞助商又换成了利君沙,这是西安原产著名的消炎药,我们都说,国力病了,病的不轻,不吃药不行了。

      2003年(甲A联赛)

      2003年的国力队,非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是乱的更加离谱,纵使利用摘牌制邀来曾经的健力宝”六小天鹅“之一的郝伟也于事无补。造成这一切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那个日后在中国足坛臭名昭著的“海直大校”王珀来了。

      俱乐部赛季初找来的保加利亚人科采夫带队又是只撑了6轮就黯然离去,他带来的两名保籍外援斯托依内夫和特兰切夫坚持到了最后。此后昔日狼王卡洛斯故地重游,尽管卡洛斯雄心勃勃,但此时的国力队已经不是当初那支纯洁向上的团队了,他也是仅仅坚持到了15轮。此后球队再次成立中方教练组应急,毕胜担任组长,应付完了整个赛季。

      

      ▲2003年陕西国力队征战甲A联赛足球票。 | @李小庫℡

      这一年,国力队的高光时刻就是卡洛斯第7轮再次接手,主场1:1战平上海中远队,这也是此后担任上海中远队主教练长达5年之久的成耀东的甲A第一场。这支球队后来更名为上海国际,并在2006年再次更名并落户西安,这支球队就是陕西中新浐灞队的前身。第8轮,国力队4:0客场击败八一湘潭队,第9轮,我和小刘从他家带着他的川籍女朋友打车赶到省体,然后,国力队在主场5万狼迷的注视下,在瓢泼大雨中3:3战平山东鲁能队,山东鲁能队的门将邓小飞首次在顶级赛场亮相,完全被陕西球迷的声势所击溃,即便是后来他转会江苏舜天获得中超最佳门将,面对媒体每每谈及他的甲A处子秀都会对省体的氛围感慨万千。我是由于兴奋过度,在看台欢呼雀跃丢了才买了一年的诺基亚8250。这三场比赛,特别是两个主场的平局,对手均是在终场前勉强扳平,卡洛斯的人格魅力和执教艺术发挥到了极致,省体的金牌球市随着卡洛斯的到来被再次引爆。后来再看,这就是国力队死前的回光返照。

      8月,坊间号称很有能力很有本事的王珀入主国力,从此历史开始改变。王珀第一天便开展整风,并爆出“国力赌球四君子”的丑闻,抓内鬼成了当时的“时尚”,门将江洪成为第一个牺牲品。这个时期,与国力更多的话题不再是胜利,而是有关赌球、欠薪之类的传闻。9月23日下午,一名叫胡建文的老球迷从省体看台跳下冲入正在进行赛前踩场训练的球队中,径直跑到王珀身边,指着王珀就骂:“王珀,你是个什么东西,看你把国力队弄成啥样子了?”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卟通一下跪在王珀的面前,带着哭腔喊:“王珀,我求求你了,你走吧,你离开陕西吧“。王珀面对指责竟唱出高调:”如果明天主场拿不下辽宁,我就卷铺盖走人,并且永远不碰足球。“当时有球迷怀疑,辽宁队势头强劲,国力凭什么胜对手?王珀解释说”我自有妙招。“次日,国力队果然以4:3击败辽宁。老胡跪骂这件事当时不了了之,没过几天王珀还假惺惺的送给老胡一张套票以彰显自己的高风亮节。

      即便如此,我依然坚守在23/24看台,只是坐在看台的位置已经越来越往后。年初,我们公司做促销需要买些礼品,我就自做主张买了100张国力队的套票当做赠品往外送,没想到在商品买赠过程中,原来一票难求的国力球票还是赛季套票,竟被一些顾客拒收,促销活动结束竟然还剩了二十多张没送出去,这以后的每个比赛日,我就拿着套票满公司拉人去看球,现在想想也挺搞笑的。

      后来,国力队参与假球赌球的传闻甚嚣尘上,几乎每场比赛赛前都有买球卖球的声音,有些观赛的球迷在比赛中遇到国力队换人,就高喊“钱到帐了,开始放水。”昔日名扬天下的西北狼已经彻底蜕变为人人可欺的西北羊,令人津津乐道的金牌球市早已门可罗雀。

      这一年的陕西国力队和上赛季一样,全年成绩还是倒数第一,只是胜场由2场增加到3场,平了5场,输球场次增加至20场,打入28球,丢了62球。

      这一年,甲A各队大多都是围绕进入下个赛季中超而努力,很明显国力队不在这个大多数范围内。中超的门票算法比较独特,是由2002赛季的最终排名乘以0.5的系数再加上2003赛季积分名次综合得出,积分越低者排名越靠前。最终是重庆力帆、八一湘潭和陕西国力三支球队出局。

      11月30日,末代甲A的压轴大戏上演,国力队主场与沈阳金德对垒,最后1:2落败,从而结束了国力队在中国顶级联赛的征战历程。

      

      2004年(中甲联赛)

      2004年是中超元年,但西北足球的独苗陕西国力队却无奈地回到了中甲的行列。国力队的球员构成还算兵强马壮,李洋、孙峰、王长庆、赵昌宏、朱永胜、周皓罡等主力班底犹存,对付中甲应该是绰绰有余。但是尚青、赵昌宏、毕胜三位少帅又走马灯似的成为国力当年主帅。由于西安赛区的原因和俱乐部财政经营的问题,仅仅八个主场过后,俱乐部不得不做出了南下宁波的决定,对此决定陕西球迷如晴天霹雳肝肠寸断。

      国力“移民”宁波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当时西安有两支中甲球队即国力队和安馨园队,赛季初陕西有关方面规定,国力和安馨园在西安都只能各打8个主场,剩下的比赛需要自寻场地。因此两家俱乐部为寻觅新的主场四处奔波。据说,最先和宁波方面接触的是安馨园俱乐部,但后来国力也介入进来,宁波方面权衡之后,认为国力比安馨园更能吸引球迷,因为毕竟安馨园在为保级而战,而国力在为冲超而战。

      

      ▲2004年陕西国力队征战中甲联赛足球票。 | @李小庫℡

      这一年,省体上座率最高的比赛当是6月5日进行的”陕西德比“,陕西国力队迎战西安安馨园队,比分是国力3:1胜出,值得一提的是,担任安馨园队主教练的是曾经的狼王卡洛斯。

      2004年6月27日,陕西国力队历史性时刻的一天,国力队在西安最后一个主场比赛中0:1输给青岛海利丰队,我在看台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切,送战友的歌声在23/24看台此起彼伏,各种情怀各种感受涌上心头,难以名状。这是陕西国力队在西安的绝唱。赛后,俱乐部宣布陕西国力队更名为宁波国力队,为了省钱,球员乘坐球队大巴车驶离西安南下,李洋则开着自己的大众宝来跟在大巴车后离开了这座奋斗了五年的城市。

      

      ▲2004年中甲联赛第13轮,浙江巴贝绿城主场迎战陕西国力队。 | 网络

      王珀号称国力队将永远扎根宁波的话还言犹在耳,2005年的国力队却已悄然北上移师冰城哈尔滨,更名为哈尔滨国力队。假球赌球成了这只球队的标签,球队就球员的历史欠薪问题,被中国足协取消了参赛资格,这一天是2005年4月1日,是愚人节。尽管国力和哈尔滨方面一再沟通足协,但国力解散的命运却无法改变。王珀则完成了最后一笔交易,将大部分队员卖到山西,彻底与足球绝缘。“国力”这个招牌至此在中国足坛彻底消失。

      2012年2月18日,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宣判,被告人王珀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3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8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3万元。同日,李志民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

      2013年年初李志民被转到西安某监狱来服刑,当年7月25日,柯兴平应邀去这所监狱给干警们排练歌舞节目,听说李志民就在这里七监区服刑,柯兴平立即提出想代表陕西球迷看望李志民,经过相应的程序后,柯兴平在监所见到了李志民。

      对于陕西球迷来说,陕西国力是个“永不磨灭的番号”,因为有了李志民这个“拓荒者”,陕西足球真正走进职业联赛,我们这些“狼迷”们从国力获得过无穷快乐。陕西人是爱足球的,西安曾创造了全国知名的“魔鬼主场”、“超白金球市”,千人百车从机场迎接功勋教头卡洛斯的盛况,如今还让陕西球迷津津乐道,所有那些关于国力的记忆,不得不说与李志民这个人的存在息息相关,陕西球迷是念旧情的,也是明事理的。

      

      对于已经服刑的李志民,广大陕西球迷还是非常惋惜,对于他所犯的错误,法律已经公断,也是他应该承担的。但李志民拉起国力队,确实给陕西足球发展作出过贡献,陕西球迷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惦念他的。

      柯兴平透露,25日下午见到李志民时,双方心情都很激动。柯兴平对李志民说,陕西球迷都非常惦念关心你,李志民听到这话当时就流下了眼泪,很是伤感,请柯兴平对陕西球迷表示感谢,感谢陕西球迷对他的关心挂念。

      尾 声

      1995年到2004年正好十年,这十年中,西安的主场比赛我缺席的场次屈指可数,不会超过十场。年年23/24看台的套票是我的标配,每个西安主场的比赛日都是属于我的节日,可以说国力队陪伴了我的青葱岁月,从一个懵懂少年逐渐走向成熟,国力队就像我的初恋情人。

      当我们习惯了一个人在身旁多年的陪伴,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甚至会淡忘他的存在,但离别的一刻突然到来,我们却有些不知所措。目光望向他曾经停留的地方,已经难以寻觅曾经熟悉的身影。于是,脑海中搜索着一切关于过往的记忆,这份记忆的烙印,变得更加珍贵。

      

      回忆,血仍未冷,只是我已经不年轻了。当所有的的结局都写好,所有的泪水都已风干,你是否忘记了那个白衣如雪的夏天,那就是我们的整个青春。那一年的郝海东,那一年的尚青,那一年的朱永胜,那一年的江洪,那一年的周皓罡,那一年的鲁迪内,那一年的马科斯,那一年的卡洛斯,那一年的柯兴平,那一年的李志民。那一年,你多大呢?